第29章(3/3)
闲之一丁权,在第三炉面包时来了。
那会刚巳时,早上九点多。
对时下寻常百姓来说,九点已经不算早了,百姓早睡早起,那奉元城外村里的,天不亮起床干农活也是有的事,而这群帮闲伺候陪着少爷玩,夜里东西两市赌牌的、喝花酒的、泡汤子的、听戏曲的,各式各样,闹一个通宵也是有的。
所以丁权觉得巳时已经算早了。
他一到八兴坊正街,整个街道热热闹闹,路中间摆摊吆喝声叫什么都有,倒是崔大爷提的那个汤五哥朝食铺不甚起眼,因为各个铺子门头人都挺多的,分辨不出‘汤五哥朝食铺门前排了很长队伍’,因为根本看不出来。
等他问了路人,寻到位置,丁权一看:这门口只有七人,不多啊。
难不成是崔大爷诓他?又摇头,不会不会,崔大爷对吃上不会撒谎。
丁权旁边立了会,还未上前,就看又有几位路人往铺子前去,里头传来一道声:“别排了。
”
门口七人食客也说:“面包没了。
”、“幸好幸好赶在最后一批。
”、“今个也不算晚。
”
路人一听,脸上露出懊恼,还有人不死心问:“那还有甚?”
“只有红豆锅盔。
”
“那我等等锅盔。
”
说话功夫,原本的七变成了十多人。
丁权一见,崔大爷果然话里不虚,那面包这会就卖空了?他连忙上前,先说:“我也买锅盔。
”
其他人便不说话。
丁权等了一小会,这汤五哥铺子里香味越来越浓,再看旁边几位食客是伸着脖子探,往那两个大烤炉瞅。
“成了。
”
那位年轻夫郎喊了声,怕就是汤五哥了。
旁边有个高大小郎君开烤炉,用布垫着,取出了铁网盘放在案板上——
丁权跟着卫少爷混,虽是平头百姓,但眼界可不是,还是有些分辨的,他看那面包,做的确实是挺漂亮,不过这不算什么——
“好香好香。
”、“汤老板烤的面包真是一绝,我家小郎记了两日。
”
蒋芸给装好。
丁权见,等候买面包的人,每个食客只有三个面包,是了他想起来,之前崔大爷说过,汤老板只给每位食客限买三个。
“这位客人,我出十文钱,能不能给我匀一个面包?”丁权拦着一位拿着面包的客人笑呵呵说。
食客:!
犹豫了下,点头,“也行。
”
丁权痛快付账,还没吃,只说:“他家店生意一直这般好吗?”
“汤老板的爹病倒了,病了大半年了吧,铺子本来都落灰,前些日子汤老板才接手做起了朝食,没几日就盘活了。
”
“汤老板手艺在这儿,没得说。
”
“回了回了,两日没吃真的馋这个。
”
丁权待人走后,拿着面包才咬了口,入口是香葱还有股特别沙沙的口感,越嚼越香,面包像是发胀的馒头,带着奶味,但是混合的特别好,还有其中夹杂的酱,很是特别。
不知不觉手里面包就吃完了,丁权一看,铺子前头又是许多人。
“老板,我要两个红豆锅盔。
”
“汤老板,梅干菜肉的什么时候能好?”
汤显灵回:“天气晴朗顺利的话等个三日就能上了。
”
“那敢情好,我记下了,吃来吃去,我还是喜欢梅干菜肉锅盔,到时候上了,老板你别跟肉松面包一样限买三个。
”
汤显灵顿时笑了起来,“您多买点,回头吃腻了也不好,岔开这味吃。
”又说:“这般您来,我不限购梅干菜肉锅盔。
”
这位脸熟食客,天天问:梅干菜肉锅盔啥时候上。
“好!”食客很是痛快。
铺子生意好,食客和老板说两句也乐呵呵的。
丁权对梅干菜锅盔好奇上了,先嘴快要了红豆锅盔——再不要,他就怕一会卖空了。
又想等他吃完了,三日后他来早一些,这些吃食都买了送给卫少爷尝尝鲜。
另一头。
今日大早,天刚亮,袁何晴租了车去许村,去村中打听打听皇甫铁牛品行,确认一下是否娶过妻,可有不良嗜好,比如好赌、好色,还有身上可有隐疾。
这都是要查看清楚的。
自然,汤显灵这一边也要看,不过汤显灵在奉元城住,比较近,查完了皇甫铁牛再看汤显灵。
比起袁大人的高效率,老赵糖油饼家的老太太就‘慢吞吞’了,赵家老太太倒是心急,是眼馋汤五哥挣钱的手艺,恨不得这些都是赵家的,但又抠、舍不得钱。
赵小叔家痴傻儿子还在城外,且距离有些远,老太走是走不动,这次豁出去想着: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
还是花钱租了车,光是砍价磨了好一阵功夫,最后上车已经快晌午了。
赵家老太抠,赵家那位小叔也同样,一听老嫂子给自己小儿子介绍个亲事,起先还是挺高兴的。
他那傻子儿子三十了,还能给找到媳妇儿?
“不是我说,人我看过,一个正街的邻里,他爹病倒了,就他和他娘,五哥儿年岁和小郎正般配……”
赵小叔听到一处皱眉打断:“是个死了男人守寡的夫郎啊?”
老太太顿了顿,一副不可置信,你那小儿子痴傻模样,她进来时,还掏着鼻屎往嘴里送,你还嫌汤五哥儿是个守寡的?
可老太太心里有自己盘算,想骂这个小叔子蠢货愣是忍了回去,要是不蠢,上头祖宗为什么让小叔这脉去种田而非留城里守铺子?
于是老太太耐着性子,掰扯开,讲了一遍又一遍五哥儿如何好又如何有本事,到时候小郎娶了五哥儿,那汤家铺子生意不都是赵小叔家的?
“我这儿有良田,我年年种田都干不过来,去甚城里做买卖当商贾?”赵小叔还不乐意。
商籍身份不好,赵家守个铺子,院子小小一点,哪里有村里敞快舒坦?而且城里处处花钱,不去,不好。
老太太:!
一个后仰,差点气糊涂撅过去。
这一日,老太太跟赵小叔说了许久,耽误到了天黑,只能留宿在赵小叔家,老太太嘴皮子说干了,在天黑时,赵小叔总算是勉强答应相看相看。
老太太喝了一碗冷水,心想:总算是成了,不枉费她劳累跑了这么远。
结果第二日,老太太笑呵呵说:“昨日说成了,小叔你看看,什么时候请媒婆,去城里好跟五哥儿娘说和说和,早早定下来,孩子们也好过日子。
”
“啥?!嫂子你这是还要我花钱请媒婆?”赵小叔又不乐意反悔了。
凭啥他花钱。
老太太一听,也震住了。
头一次见这般不要脸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