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2/3)
我去请大夫来看看。
”他是打猎的,自然知道汤父早死了,显灵如今这般哭诉,只是在人群中做做样子。
他们夫夫一体,不管如何,皇甫铁牛肯定是站在夫郎身前的。
“好好,去请,兴许我爹还活着。
”汤显灵抬袖子擦了擦眼泪,扭头看椅子上的老汤头,“兴许爹只是睡过去了,就跟之前一样,兴许没死呢。
”
此话一出,铺子里头邻里都眼眶含泪。
汤老板实在是——可怜又孝顺。
老汤人都走了,唉。
胡家人真是畜生造孽哟。
因汤显灵执意要请大夫,众人也没再劝,安抚安抚汤五哥孝顺的心,便顺着话说了说,混乱之中,胡康老母跑了。
一场喜事变成了丧事,等皇甫铁牛骑着骡子赶到西市请大夫,风风火火请来人,大夫一看,说:“人都硬了,你们还请什么大夫。
”
“爹——”汤显灵跪下痛哭。
皇甫铁牛给大夫塞了银钱,多给了些,拱手说:“劳烦您空跑一趟,真是对不住,我夫郎心里难受,不敢信爹就这么没了。
”
大夫一听,也没生气,只剩下感叹:“倒是孝顺。
”
“人死了,我也没办法,钱我就收个出诊费用,天气热,你们早早安顿下葬吧,莫要耽误了。
”
之后事乱里又有秩序,确认了汤父没了,邻里热心搭把手,收了喜堂,蒋芸懵的不知做什么,定定的望着椅子上汤父尸体流眼泪,汤显灵没办过白事也有些懵,但他先送走了袁大人一行人。
“买棺材白布白蜡烛还有黄纸元宝这些。
”皇甫铁牛说。
替人奔波白事这就有些晦气了,哪怕是邻里再热心的也不愿沾上这些,汤显灵看出来了,拱手谢过大家好心,先送客。
“汤老板节哀。
”
“唉这事办的。
”
“其实老汤也是喜丧,先见了汤老板得了好夫婿,不然闭眼都不瞑目。
”有人这般安慰汤家,只能往好处想了。
汤显灵没说什么话,送走了客人,铺子门关上,门口歇业牌子一直挂着,他看蒋芸流着泪,喃喃说:“是我害死了老汤,我不想他乱说话,一直没给他拍痰。
”
“娘,不干你的事。
”汤显灵揽着蒋芸肩头,轻声说:“爹是被胡家人气死的,跟你无关。
”
蒋芸同汤父多少年的夫妻定还是有些感情在的,但对外只能这般说法,他也不希望蒋芸将汤父的死揽在自己身上,其实说实话,汤父那样的身子骨,也没多少活路了。
之后就是办丧事。
皇甫铁牛去西市买白事要用的东西,还有入殓尸体的棺材,到了下葬有个难事——汤父是几十年前逃难到奉元城的,同族亲人都死光了,问蒋芸,蒋芸早都不记得两人原来的村子路,都不知道还在没在,中都州路也远,天气热时下人讲究入土为安,要是汤显灵扶棺材送到汤父祖籍,怕是路上尸体就臭了。
“没有哥儿女郎扶棺的说法。
”蒋芸呐呐说。
汤显灵:呼。
松了口气。
他才不想大热天路途遥远送汤父尸体回中都州找老家安葬。
“那我去问问奉元城里有没有公墓。
”汤显灵这般想。
蒋芸说:“你爹在时,之前说过,我俩死了,在胡家姻亲村子买一块田地安置了。
”
“……买胡家的田下葬,我怕我爹地底下睡不踏实。
”汤显灵嘴上说。
蒋芸一想也是,点了点头,说:“你等下。
”
汤显灵和皇甫铁牛留在铺中,皇甫铁牛给汤显灵倒了茶水,又从怀中掏出一包糖来,他刚去西市请大夫时买下的,“你到现在都没吃,多少吃一些,下葬的事我来办,要是城中无法安葬,我可以去许村问问村长,花一些银钱打点下。
”
“你也吃。
”汤显灵今个戏精大发,对外表演哭唱也是很累人的,此时擦了擦手慢慢吃着糖,也没什么胃口,汤父真的死了,尸体先放在了院子中。
二人吃着糖,给蒋芸也留了一些。
“借着我爹死这桩事,过去恩怨都要清算,一是我要告官,先给我爹下葬之后我去告官,然后花钱找戏班子去胡家清算。
”
皇甫铁牛:“我同你一起去。
”若是黎大人要先打板子,那先打他。
“第二就是给租户李家解约,铁牛,我要动用聘礼银子赔李家违约金——”
皇甫铁牛忙道:“钱是你的了,我们夫夫一体,你别同我客气。
”
“我知道,我说说。
”汤显灵笑了下,“院子那堵碍事的墙要拆掉,屋子收拾一通,我那西屋太小了,现在生活不便,还有给我三个姐姐写信报丧。
”
这些都是事,忙完这些,起码要一个月不能做买卖。
“幸好还有你。
”汤显灵望着铁牛说:“我不是同你客气,我就是想,若是没有你,我也能撑下来,只是多了你,我心里踏实也不觉得这些事是什么大事了。
”
有人风雨同舟,分担一半的忙碌繁琐,真的会轻松许多。
皇甫铁牛伸手握了握汤显灵的手,二人也没再说什么。
蒋芸还不见来,汤显灵起身过去看看,顺便同蒋芸商量,给三位姐姐报丧的事,一到东屋,见蒋芸在搬柜子,有些吃力,汤显灵便喊铁牛。
“娘你要移开这扇柜子?”
蒋芸躲在一旁,让开了位置,说:“你爹爱把银子藏在柜子底下,那儿有块活动的砖,往下挖藏着钱罐子。
”
到底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,汤父藏钱取钱,即便是防着蒋芸,一些细枝末节蒋芸还是知道,只是这柜子沉甸甸,蒋芸一个女人搬不动,外加上以前比较老实听话,也没想动这个银子。
动了能怎么办?
就算找到了,蒋芸也不敢花。
汤父有时候疑神疑鬼,见到柜子地面有挪动痕迹,就得冲蒋芸发脾气。
现在汤父死了,蒋芸也不怕了。
“显灵,你让一旁。
”皇甫铁牛说。
汤显灵听铁牛这般喊他,还有点点不习惯,先是站在旁边。
皇甫铁牛力气大,一个人轻轻松松搬动衣柜,蹲下身找到了活动砖,而后拿了个小罐子送出来。
“娘,是不是这个?”
蒋芸接过,开了罐子口,里头全是碎银子,将钱倒在床上,数了数,“还有五十六两银子,五哥儿、铁牛,就拿这个银子给你爹在城外买一处地,安置下他吧。
”
她心里愧疚,此时红着眼眶说:“到时候我死了,也埋在旁边,你爹要是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