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1/3)
汤显灵和皇甫铁牛是四月二十九日定亲连着成婚,之后七日给汤父下葬,回来当日状告胡家,又三日将李家院子收了回来,当天就开始修葺院子。
墙面、地砖、屋顶瓦片杂草。
虽是请了工人,但皇甫铁牛也没闲着,他有一把力气,爬上爬下在旁一起干。
汤家是给工人管饭的,每日工费十五文钱——这些还是带了些手艺的工人,若是纯纯挑工干力气活的还会少个三四文钱。
但是饭是必定管的。
不管是城外还是村里,主人家雇请帮工,肯定要管饭,只是饭好坏就不提,只一样得吃饱,都是下力气活的。
起初汤显灵没做饭,因为家里收拾的地方多,哪里都是乱糟糟的,都是在街上买,主食就是卢家大馒头,每个人一个荤的一个素的一个纯馒头,要是不够,再配纯馒头,还有稀粥、小菜,问蒸饺家订的。
这么干了三日,别说蒋芸心疼钱,汤显灵特吃不消了。
下苦力的人胃口大,吃得多,也不可能不管饱。
还有一点,街上没啥小炒菜馆子——那家价钱昂贵的‘盒饭小炒’倒闭关门了。
大热天大家干力气活,还是得带点油水的。
肉馒头那点肉,在汤显灵看不算油水。
于是先让工人紧着灶屋收拾,李家用过的灶屋脏兮兮的,锅碗瓢盆对方带走了,因为灶头在汤家这边,李家用的是没通烟囱的炉子,墙面熏的黑还油腻腻的。
先齐齐将墙铲干净,抹泥,粉刷、撬地砖重新垫平铺大砖。
汤显灵趁着这几日去西市采买,灶屋那一套有的东西得换,他家做吃食买卖,备货洗菜什么的,用大木盆方便。
他脚步匆匆,也没在西市小馆子里吃饭,自然是不知道戏班唱的汤五哥怒打胡举人已经传开了。
等大灶屋收拾妥当,他家原先的一口大灶重新拾掇了翻,用石灰水抹了一遍,现在看上去是白净的。
五月十日时,汤显灵就说:“从今个开始,我做饭吧。
”
蒋芸可算松了口气,连连答应说好,做饭省钱些。
“这些天大家伙主食都吃馒头,我快吃腻了,今个大灶闷点杂粮饭,再买点偏肥的五花肉,就买个五斤肉。
”
“外头街上丝瓜下来了,煮个丝瓜蛋汤。
”
蒋芸:“那我去买。
”
“成。
”汤显灵拿了围裙系上,出了灶屋就站在门口,抬头看铁牛爬到屋顶正收拾瓦片,这会才是早上十点多吧,太阳又大又晒,不由心疼说:“太晒了你下来,等凉快了再去收拾,吃完饭我再煮一锅绿豆汤。
娘,那再买点绿豆,要是拿不下,铁牛你跟娘去。
”
蒋芸拎着菜篮子说:“能拿动。
”
“娘,我跟你一道去。
”皇甫铁牛从屋顶走到一角,像是蜻蜓点水一般,在墙壁借了力,稳稳当当落地。
蒋芸往出走,“不用,不行我让人送家里来。
”说完便出门了。
汤显灵看铁牛晒的黑了些,水葫芦舀了几瓢水到洗脸盆里,让铁牛擦洗擦洗降降温,“晌午太阳毒了就别往屋顶上头待。
”
师傅们在屋里抹墙、铺砖好歹都凉快些,到时候铺院子砖时也让避开毒日头。
皇甫铁牛脸都晒成了巧克力色,还是那种加了牛奶的,不难看,褪去了几分少年稚气,变得硬朗英俊。
“看我做什么?”汤显灵见铁牛不动,亲自给拧了巾帕递过去。
皇甫铁牛接过擦洗脸和手,笑的一口白牙,说:“你是不是瘦了?腰又细了。
”
“我系了围裙勒着显瘦。
”汤显灵哼哼道。
师傅们都在屋里干活,时不时出来夯黄泥,小两口便在灶屋门口说了会话,忙里偷闲功夫。
皇甫铁牛擦洗了一通脸和手,见水缸快空了,便去挑水,没一会前头铺子有响动,送菜,大菘菜、土豆、丝瓜、鸡蛋的。
帐都付了。
汤显灵开始淘米大铁锅焖饭,黄米白米一半一半的掺着,他也想吃口米饭了,大米放多点香。
等他米饭蒸上。
蒋芸拎着菜篮子回来了,五斤肉五斤绿豆,汤显灵先将绿豆泡上,蒋芸看鸡蛋丝瓜放着,开始处理丝瓜,一顿收拾,灶屋烟囱袅袅飘着白烟。
屋里干了一早上活的师傅们闻到了香气。
“我咋闻着像米味?”
“你这人明知道还装,汤老板自今个后做饭吃。
”
“刚还听见让买肉,买五斤嘞。
”
汤家一共七位工人,一位小工,负责将屋里、院子的杂砖堆成堆,借用汤家的骡子,拉到城外去,别看汤家瞧不上不要的拳头大小砖头,送到城外有些农户挣着要买。
小工在这儿还能赚上一笔。
这么干了两日,小工师傅犹豫当日还是老实交代了,一车烂砖头瓦片能卖三文钱。
要是在其他家干活,他是下苦力的,这些砖头瓦片主人家要是心肠好,有个推车,他能推出去,省力。
要是没啥推车,那他得靠肩膀挑出去送。
到了汤家,汤家将骡子借他使,更轻巧了。
汤显灵看对方递了六个铜板,再看对方并不算年轻的脸,晒得黝黑褶皱也多,都看不出实际年龄,想来是靠着下苦力做挑工赚钱养家糊口,摆了摆手说不要。
“我家不要这些,你能卖出去算你的。
”
就跟家里不要的破烂丢出去,拾荒者捡了卖掉那也是拾荒者的。
汤显灵不眼馋这三文四文的,只要家里活干好就成。
他之前觉得天天吃馒头包子就着腌的小菜稀饭有点受不住,但对七位工人师傅来说,汤家可是厚道人,还给他们配了肉馒头带馅的,而不是杂粮窝头。
今个干活时听汤老板要买五斤五花肉,师傅们都馋着晌午饭了。
“五斤肉有些多了,估摸是两顿吧。
”
“那自然了,你还想五斤肉全吃了?”
师傅们说着互相对视乐呵一笑,都想今个晌午饭呢,手上的活不马虎,不能偷懒砸了自己口碑。
越干越饿,那飘来的香味勾人肚子里的馋虫似得。
别说七位工人师傅了,隔壁卢家闻到了久违的香味。
因为赶走了李家,卢三娘现在也不从人来人往的铺子里到汤家,虽然娘拘着不让她多往汤家去,说汤家现在都是男郎工人师傅,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别乱跑。
陈巧莲看的紧,前些天,汤家买馒头买的多也是卢大郎送的。
现在闻到香味,院子里卢大郎说:“也不知道隔壁做什么?”
“不管做什么定是五哥做的。
”卢三娘肯定说。
这般冲鼻子的香味只能是五哥手艺了。
卢大郎越闻越饿,就问妹子咱家今个晌午吃甚?卢三娘做的饭,说吃汤馎饦。
卢大郎:……更是没滋没味了。
“哼!大哥你这什么表情,要是嫌我做的饭不好,等日后嫂嫂来了嫂嫂做。
”卢三娘气鼓鼓说。
卢大郎赶紧哄妹子,说了一通好话。
卢父从后院门赶着车回来,见兄妹二人又斗嘴,只是乐呵呵笑了笑,从车板上拎着一大草编兜子,里头装着小巧圆鼓鼓白白的——
“梨瓜!”卢三娘见了爹回来赶紧迎上去。
卢大郎帮忙卸粮食袋子。
“你伯伯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