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3/3)
汤家。
汤显灵动了前头铺子的烤炉,烤了一批蜂蜜小面包,那蜂蜜是他买材料时碰到有人卖蜜,凑巧买了一小罐。
他现在做点心匣子,不对外卖,这个是送给袁大人夫夫的心意。
他和铁牛结婚包括告官的讼状,真的多亏了袁大人。
现在家里都安顿好了,有了空闲,汤显灵把‘礼盒’提到了眼前,定做的礼盒同家具一起回来了,盒子是双层的,四角都打磨成圆弧状,上了清漆,清洗过晾干,就等着装食物了。
天热,做点漂亮小巧的点心。
花生酥、绿豆糕、红豆乳酪饼、肉松小贝。
肉松小贝真的超级超级难搞,因为中间那个夹心,但是这次汤显灵不害怕了,八百个心眼子挂脸上看铁牛同学。
“铁牛~”拉长了音。
皇甫铁牛当场就没忍住笑了出声,汤显灵‘恼羞成怒’肘击铁牛,“我在撒娇呢!”
这句话对铁牛来说才是撒娇,他心里软软的,应声说好好。
然后就化身成了人形打蛋器。
汤显灵在旁给铁牛打扇子,一边说:“到时候咱俩回去给张叔王阿叔也带点这些,骑骡子当天去应该坏不了。
”
还没到最热的三伏天。
皇甫铁牛说好,都听汤显灵的。
汤显灵先做了第一批,自然是一次出炉,捡着模样造型完美的装盒,剩下的瑕疵品边角料放在一盘子里,自家吃。
又洗了手脸,换了干净正式衣裳。
“娘,我和铁牛先走了。
”
皇甫铁牛套好了板车,先前家里运送砖,做了个板车,现在出门不用打车,自家有车。
汤显灵用红布将食盒包起来,打了个漂亮的结,拎着上了板车。
“诶好,你们去吧。
”蒋芸送俩人到门口,关上了门。
皇甫铁牛赶车,汤显灵坐在草蒲团上,仔细捋了下衣裳,二人出门时大概早上九点多,日头还不是很晒。
“还是做个车棚吧。
”皇甫铁牛说。
汤显灵:“麻烦。
”他笑嘻嘻贴着铁牛,“要是我晒了,打把伞就好了。
”
“现在这样正正好,要是做了车棚,你赶车坐在外头,我坐在里头多没意思啊,现在能看到你说说话,想碰碰你就碰了。
”
皇甫铁牛又被哄成了纯情铁牛,耳根子都红了。
盖因俩人结婚这么久以来,还没‘洞房’呢,而汤显灵因为没‘真刀实枪’过,老毛病犯了,嘴上没把门,光知道逗铁牛,俩人谈恋爱,最最过分的就是牵牵手,忙里偷闲背着人亲亲嘴。
汤显灵‘得寸进尺’,情话说的一套一套。
他可真厉害!
嘻嘻。
于是骡车车板上,小夫夫俩也不嫌无趣,说了一路小话,驾车的小郎君顶着一张红彤彤的俊脸,都有些害臊,眼神亮的藏不住的高兴,而旁边坐着纤细的小夫郎,脸上神采飞扬,漂亮的眉眼是得意狡黠。
像只干了‘坏事’得逞的小猫狐狸。
两人是前脚刚走没一会,从奉元城西梧门进来一辆马车,马车有车棚,最最寻常的藏青色油布,因为一路赶路,有些灰扑扑尘土,车里坐着是汤家嫁到石经府县的三娘汤暖连同大女儿。
“阿娘,这就是奉元城?”赵大娘闺名叫香香,趴着车棚窗户向外瞧,“跟咱们石经府也差不多吧。
”
汤暖嫁到石经府已经有八年了,因为远嫁,刚成新妇时,年年过年时同夫婿一道回来,后来夫婿看出爹不爱,不想受白眼,她也生气,没在回来。
没想到……这次回来是奔丧。
“阿娘,外家好不好?”赵香香本想问外祖母外祖父好不好,但她想到外祖父去世了,当即咽下了话头。
汤暖摸了摸女儿发丝,“你外家做馎饦买卖的,跟咱家生意不同,以前你外祖父做羊肉馎饦,要是暮食剩一些卖不出去,我们几个姐妹才能喝。
”
“其实也不好喝。
”
从小闻着羊肉味长大,说实话,汤暖真的腻味了,她当时对着家里、对着爹,还有对家中买卖都是避之不及,找夫婿除了做吃食的,其他哪个行当都行。
做吃食买卖太苦了。
一家子起早贪黑,她同两个姐姐从小就学会洗碗扫地招呼客人,有些客人拿她们逗趣,爹当瞧不见,那会她年纪大了,都不是小娃娃,被人打趣,面红耳赤下不来台,娘唯唯诺诺出声维护她一两句,回头爹开始骂娘
汤暖恨极了当时日子。
现在爹死了,汤暖说不上啥感觉,“你外祖母心软,我先前同你爹爹过年回来过,不过天冷,你那会还小,没带你来过。
”
那会想,等香香三四岁了再抱来让娘瞧瞧,不过后来不咋走动了,也不知道娘会不会说她心狠,来都不来了。
“娘,奉元城好大好宽的路。
”赵香香不知娘想什么,只惊奇他们的车到了一条大路上,路上除了行人,连个摊贩都没有。
四年未回来,越近家门,汤暖也有些怯意愁绪,此时被女儿声逗乐了,说:“这是奉元城正儿八经的主路,不让摆摊的,你外家有铺子,铺子外头就是能摆摊的正街。
”
赵香香一听,神色带着向外好奇来。
汤暖怕女儿期待太高了,此时说:“你外祖父过日子节省,以前做买卖,除了过年那几日不开张,一年到头都做营生,不怎么休息,家里院子看着大,乱糟糟的,被褥也是一股羊味,房子有,但你外祖父嫌花钱置办都是家具,我就同二姐睡一个屋,还养了些鸡……”
爹让养的,说养几个月正好过年杀了不用买肉,省钱。
那会比现在还要热一些,鸡屎臭,大姐二姐收拾时不小心裙摆沾了些,有个客人鼻子灵敏,说怎么一股鸡屎味,吃不下去了。
她爹当天傍晚就把鸡给杀了,劈头盖脸骂了大姐二姐一顿,还扇了大姐一个耳光。
她那会小,吓得哭了。
汤暖想想点父亲好的记忆,爹死了,她奔丧到家中得难受哭出声,可想着想着都是记忆里的不痛快、难受,可要说恨,爹都没了,恨什么恨谁啊。
她脑子里乱糟糟的,车越来越近,能看到窗外熟悉的景。
这大槐树不远处就是水井,家里做买卖,用水多,家里她们天天打水挑水,她那会拎着半桶水走在二姐身后,走一路撒一路,回去手掌心都红了。
那会她比香香只大了三岁多。
“停一下。
”汤暖数着院子门,到了她家门口,只是一看,那扇掉了颜色旧的不行的院门成新的了,门修过上了漆。
赵香香看阿娘,目光带着询问:不对吗?
汤暖抱着女儿下车,“我再看看。
”她往左右一看,没错是她家,隔壁是卖馒头的卢家,另一边远好多,因为她家占了两家院子。
“敲门吧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