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3/3)
第三日熏肉,这是给鸡蛋灌饼做准备的,又买了些鸡蛋,同卖鸡蛋的说好,明日再送些来,就送六十个吧。
这一日晌午刚过,天上日头正热着,在西市吃过饭的崔大宝就急吼吼结了账往回走,丁权还奇怪,“崔兄急甚?这日头正毒着,迟一迟回去吧。
”
“不行不行,我回家还有要事。
”
丁权知道崔大宝没什么活计,也是有福人,靠着家里租金过日子,虽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清闲潇洒,哪里像他给卫少爷顾三郎鞍前马后做帮闲谋生。
“咱们刚吃完酒说的正兴头呢,再聊聊。
”
崔大宝看看外头艳阳天,想了下,现在回去睡觉也睡不着,又退了回去坐下,“那再等等,再说说。
”
自打上次,唯有丁权和另一位帮闲去八兴坊买肉松面包,之后崔大宝就和丁权走动近了,虽说都是酒肉朋友,但是二人还是有几分真情意的。
“大爷,你这个日头往家里赶,可是家里有什么事?”丁权语气带着关心,他记得大爷家就一老夫和一夫郎,“可是伯父和孙夫郎的事?”
崔大宝:“不不,家里没啥事。
”他看丁权真心挂心他家,不由左右看了看,没啥人,小声说:“我就告诉你一人,你别嚷嚷出去。
”
丁权:?
“自然。
”
崔大宝:“明日汤五哥朝食重新开张。
”
丁权:!!!
眼前一亮。
崔大宝:“坊里老顾客都不许我们往外说,汤老板做买卖那是五日两休,没法子,我都快一个月没吃上汤老板做的朝食,实在是想,他爹先前去世了,咱也不好因为一口吃的问上门对不对?”
“对对,大爷是讲究人。
”丁权捧了句,真心实意道:“不是说大爷你小心,八兴坊老食客顾虑是对的,旁人不清楚汤五哥朝食如何好味,咱们买了吃过自是知道,现如今汤五哥的折子戏、说书的,传的沸沸扬扬哪哪都是,都好奇,要给汤五哥捧场呢。
”
崔大宝:……天可怜见,他以后得天天早起了。
别说,还真挺高兴。
第一个发现巨宝的是他,现在所有人都要知道那是个好东西了。
不是他崔大宝吹的!
“别说坊间百姓,就是前段时日,卫少爷听说了汤五哥的事后,也提了句‘那肉松面包就是他做的’,看着是想再买一些,可惜汤老板关门了,之后又说了一次,贵人事忙,最近卫少爷没提过,但我想来,卫少爷记在心里了。
”最后一句是丁权自己说的,但他想,贵人忘了他记着,回头买来送卫少爷尝尝。
帮闲跑腿就是这般干的,贵人吃喝玩乐消遣太多,能随口提两次的事,那就是略上几分心,或是对此有点兴致,他惦记上送过去总会能讨到赏——
自然了,也有前些日子喜爱,隔得久远中间出过什么岔子,从喜爱变成了厌恶,这也是有的。
贵人少爷公子心思都不好摸。
不过吃食上口味还是比较稳定。
崔大宝听着这些话,给丁权斟茶,“你这活是真不容易,那我明日早起帮你买一些。
”
“不劳烦崔兄你了,我起个早过去看看情况。
”其实丁权还想‘二次加工’一下,上次他拿食盒装了肉松面包送到卫少爷跟前,那食盒还是卫家的东西,有次缘头,卫少爷丢给他了。
他想着面包装点过,盘子也是素净的,结果卫少爷开了食盒瞥了眼,说糙。
丁权一看就知道,这是入口的吃食外形有些‘糙’——太大了。
卫少爷是世家出身,吃食精致,尤其是点心,讲究小巧有花样漂亮,汤老板做的面包,搁平头百姓眼里已经很漂亮了,可卫少爷眼里不够看。
但卫少爷这个人性格蛮好,也不是作践他们帮闲这等人,给了他几分‘颜面’,说拿都拿来了,尝一口罢。
结果全吃完了。
丁权在旁边没敢笑。
崔大宝不知道卫少爷嫌‘糙’这回事,不然得急眼——他吃着哪哪都好,什么糙了,富贵人家瞎讲究!
二人又说了半个时辰话,商量好明日见的时间——这个崔大宝有经验,先前天天排队等。
见日头没那么毒,崔大宝出了西市打车回家,回家后跟豆子说:“暮食我不吃了,洗了洗我先睡。
”
自立夏后,牛乳都是早上送到汤家铺子前的,换孙豆子去拿牛乳,他心里是佩服汤老板的,后来给汤老板‘介绍村里墓地’,也算是打过照面,能相处聊聊天。
他也不敢同汤老板多说,怕汤老板觉得他话多烦。
“成,你去歇吧,就是不吃暮食饿不饿?”孙豆子打了水供大宝擦洗。
崔大宝一边收拾洗漱一边说:“不饿,晌午吃得多。
”
像崔大宝这般的食客多着,这日暮食少吃一些,而后早早洗漱上了床,现在夏日天还亮着,家里人看着稀奇,但都没问,因为知道为何早睡。
周香萍也是,“明个我给爹买点肉松面包,娘你吃啥?”
朱母也是个节省人,现在听儿媳妇问,也没推辞说‘不要’,换了口风,“许久没吃了,也怪想的,我要个红豆沙锅盔。
”
别看她年纪上去了,牙口比老头的好,还是爱吃有嚼头的。
朱四与周香萍生有一儿一女,女儿才四岁,唤珍珠,可见夫妻俩疼爱了,不用娘问,珍珠说:“阿娘,我要吃肉的。
”
“行。
”周香萍应上。
他家就是卖猪肉的,天热剩下的肉,自家是不缺猪肉吃的,她家珍珠以前对猪肉那是兴致缺缺,说有味,猪肉到了汤老板手里,珍珠就爱吃梅干菜肉锅盔,对其他的倒是寻常。
天擦黑。
汤显灵备了三日的货,今日检查了下烤炉,裁了大半天的油纸,该擦的擦,准备收拾妥当,也早早睡了。
“五哥儿,早些睡,别闹腾了。
”蒋芸临进屋子前,找到了五哥儿悄声说,“别累着了。
”
汤显灵:……
脸烧红。
不是,娘,你知道啊?
他们中间还隔了个堂屋的!这么不隔音吗?
他支支吾吾应是。
等娘一走,汤老大疯狂肘击皇甫铁牛同学。
“!!!”
“我有声吗?我记得我憋住了啊。
”
啊啊啊啊啊竟然有声,多害臊啊!
皇甫铁牛老老实实认认真真说:“泄了些音,可能夜里静,尤其深夜了,你声不大,有点黏糊,哼哼绕绕的,尤其是最后那会,你受不住——不然下次你咬我肩头就好。
”
汤显灵:“没让你说的这么细!”
你还纯情铁牛,故意的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