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(1/3)
许村有一间学堂,是两年前,汤老板提议的,村长一听有些犹豫,但眼神是亮的,汤老板就说盖学堂的钱他出了,村长听了笑了起来,说不用汤老板出钱,钱他们村里筹一筹定够了,只是找夫子这事想求汤老板帮忙。
村里人没关系没门道,许村路又远,怕请不来像样的夫子。
汤显灵想了下,答应下来,说:“请个秀才夫子应该是成的,到时候给村里孩子做启蒙够用了。
”
秀才夫子确实好找,都说穷酸秀才——有些人在科举上没什么天赋,五六十了还是秀才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日子过的很是清贫。
但要合汤老板胃口的秀才夫子有些难找。
像刚才说的那般——考了大半辈子还是秀才,性格容易迂腐古板,瞧不上商贾,心气也高,汤显灵请人是来给他家小孩上课教字的。
结果一些秀才一听,每年有十五两银子拿,米面杂粮各两石,束脩的话夫子要是给孩子们上课,可以酌情少收一些。
这样基础年工资和基础口粮,外加招收学生,学生家长给的少束脩和粮食,零零散散加起来,一年工资不少呢,很是丰厚。
而且在村里还能读书习字,攒够了盘缠还能继续科举。
因此许多秀才都来应聘,前头聊福利待遇聊的都还不错,到了教学也还好,有些虽然迂腐传统点,但往好里理解也能说一句:启蒙要打好底子,基础牢固也挺好,严师出高徒嘛。
最后汤老板说到我家女郎——
然后就闹崩了。
几位应聘的秀才一听要女郎也入学堂,一副快气死模样,要不是铁牛在旁边站着,得指着汤老板鼻子骂败坏风气有辱斯文。
汤显灵:???
反应过来,他也想骂街啊。
村里盖学堂,他花钱请夫子一大半原因是,自家一群小孩一年到头一大半时间在许村住着,不能天天光知道玩,好歹顾顾学业,识字读一些浅显文章明礼,学堂盖好了夫子找好了,结果不让他家小孩读书?
闹呢。
因此找夫子这事找了许久。
还是托了顾家的福,顾家有个旁支——旁的都不能再旁了,有个寡夫郎,读书识字文章学识都很好都不错,只是不能科举,没什么身份。
这位寡夫郎丈夫姓顾,顾秀才年纪轻轻二十出头就病死了,寡夫郎自愿守节,人家夫夫俩感情很好的,这位夫郎不愿再嫁。
顾家人听汤老板找夫子,便想到了这一位。
对方姓明,明秀。
汤显灵和明秀一聊,也聊不来,二人性格南辕北辙,明夫子性子淡淡的,不爱说话,也挺清高,不过文章学识很不错,以及不歧视学生性别。
这就成了。
汤显灵也没想着跟自家孩子老师做至交好友——想一下就害怕。
村里的学堂每日就上半天,虽然村子里条件好了,家家户户都盖屋,但农人怎么说呢,爱存钱省惯了,再说了这才好了几年,哪能天天顿顿大鱼大肉?
还是得节省过日子。
村里娃娃有自己的农活要干的。
春夏时令是早上上课,上一早上,天热了下午回家顾着家里农活。
秋冬时是下午上课,早上不上。
现在春日里,是早上上课的。
汤辣辣背着手走的正正经经,装的还挺高冷,而后被他阿爹捉到怀里,一胳膊圈着小孩脖颈,嘀嘀咕咕说话,十万个为什么,学什么了、吃了没、吃什么、我瞧瞧你穿了多少、最近热了也别贪凉快还得穿夹层衣……
汤显灵自己说着都想笑,看着控制欲强好烦人。
但是一只猴子有一只猴子的拴法。
他家汤辣辣就吃这一套,别的小孩可能会想:诶呀我阿爹好烦问的都是什么琐碎问题,但汤辣辣只会小脸高兴,觉得阿爹和他分开这段时日也是很想他的,他也想阿爹,想爹,俩爹都没忘了他,记着他呢。
汤辣辣脑袋窝在他爹胳膊弯那儿,一张小脸神色没那么高冷沉稳了,带着丝丝的笑意,嘴上四平八稳跟他阿爹回话:“今日早上学了《龙文鞭影》,还未吃,阿爹在外面别扒我衣裳,我穿了夹衣,晌午天热晒太阳我出汗了,我都不换……”
汤显灵嗯嗯嗯的点点头。
“海牛叔脱了夹衣。
”
好小子你还会告状了,挺夹带私货的。
汤显灵看向辣辣,他家崽不是那种告状精的,跟着海牛叔关系挺好的——还是他没在的这段时间,俩孩子吵架了?
“不过只是晌午吃饭那一会会,吃完饭海牛叔又穿上了衣裳,我看到了,海牛叔有些风寒打喷嚏,应该是不要紧的,跟这个没关系吧。
”汤辣辣自说自话。
汤显灵:?
很好,他家孩子不是告状,这是给海牛叔陈情呢,意思海牛叔不舒服跟脱夹衣关系不大。
“阿爷说他了?”汤显灵问。
汤辣辣小脸一紧张,声也压低了,说:“是爷爷说的。
”
“怎么个说法?”汤显灵也压低声逗小孩。
汤辣辣:“‘他就是脱了衣裳害的风寒’、‘现在嫌药苦不喝药,该’、‘给他再来两碗’。
”
汤显灵有种张叔当他面骂海牛的感觉——汤辣辣学张叔语气学的惟妙惟肖。
张叔那些‘骂孩子’话,像极了感冒那是玩手机玩的。
“这药又不是甜水,咋还能连着多喝几碗。
”汤显灵嘀咕。
汤辣辣笑了下,“阿爷也是这般说的。
”
“没事,你海牛叔最后喝了几碗?”
汤辣辣笑容消失了点点,说:“喝了三碗,听了爷爷的话。
”
汤显灵:……
“你海牛叔也是个犟脾气,他从小就犟,跟他爹置气呢。
”
汤辣辣点头,“三碗太多了,夫子说什么都要适度。
”
“那也不是这般说,要听医嘱,大夫说喝几碗就是几碗。
”
汤辣辣:“没看大夫。
”
“?”铁牛也看过去了。
汤辣辣:“药是爷爷去年进城里,给家里骡子买的——”
“!!!”汤显灵眼睛瞪大了。
铁牛也惊了,又蹙眉,不会吧,张叔平日里对海牛再糙一些,那也是亲儿子。
汤辣辣看俩爹这副模样,眼底透着几分小调皮,说:“海牛叔喝的不是骡子吃的那药,海牛叔喝的是治风寒的药。
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