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(3/3)
读翼宿星君的心——”
须臾,整个世界忽然清静了下来,她听不到任何嘈杂喧嚣,一个混浊的声音如空灵的迷雾般,从翼宿星君的身体里传出来:“这个读心糖丸是在杂货铺薅羊毛薅到的,不到十灵石,还是个智商税,姑且就搪塞一下芙颂罢,她爱吃糖食,是一个容易被糊弄的呆蛋。
用一罐糖果唤一株神之花,真值。
”
芙颂听罢,不可置信地凝视着翼宿星君,气恼道:“好啊,师傅,这个读心糖丸是你花十灵石买来的!您不仅糊弄我,还骂我是糊涂蛋!”
翼宿星君觳觫一滞,脸上的笑意挂也挂不住:“为师怎么可能骗你,此物乃稀有之宝,真真是为师从地下黑市买下来,千金难求!你看,你不是还能读到为师的心吗?”
话落,芙颂就听到那混浊的声音继续道:“这个读心糖丸难道是真货?真的能够读心?那我将钱袋子藏在菩提树下的秘密,岂不是瞒不住了?”
芙颂:“……”
她故作困惑状:“咦,我怎么又听不到了?师傅,这读心糖丸到底灵不灵?”
翼宿星君大大地舒下了一口气,笑道:“读心糖丸的时限是一个时辰。
可能你刚开始吃,还不太适应,也不太会用。
没关系,还有四颗,你得在关键时刻用。
明白了吗?”
芙颂恭恭敬敬说了声“特尔明白的”。
当夜,她就带了一把小铁锹,到极乐殿外的菩提树下,把翼宿星君的钱袋子挖掘了出来。
挖了后,芙颂连夜就收拾行囊跑路了。
等翼宿星君发现所有身家被芙颂窃走了后,气得七窍生烟,饶是要追回,也为时晚矣!
——
芙颂太熟悉翼宿星君的脾气了,哪怕拿走了他的钱袋子,他顶多生气个三两日,然后就会将气抛诸脑后。
他都欠了她这么多车马费,她拿走他的钱袋子,也不为过罢?
芙颂对自己所做之事,感到心安理得,丝毫不可愧怍与内耗。
临走前,夜游神特地送她了一个新玉简。
芙颂感到颇为意外。
她先前那个旧玉简其实谢烬帮她找回来了,还能用。
但这件事,她还没来得及同夜游神说,所以夜游神一直就认为她还没有玉简。
夜游神将新玉简交给芙颂,不经意瞥到了她鼓鼓囊囊的袖口,挑眉揶揄道:“出差还夹带了什么私货?”
“你说龙龙啊?它想跟我一起去出差。
”
夜游神下意识皱了皱眉:“何时蛇蛇变龙龙了?”
芙颂揉了揉应龙的脑袋:“其实它有龙角的,毛绒绒的,但它怕生,容易害羞,一害羞就会把龙角收起来。
”
应龙舒服地眯了眯眼睛,显然很享受芙颂的柔抚。
夜游神心里在咬牙,看它这个冠冕堂皇接受爱-抚的傻样儿。
他总觉得芙颂救养的这只蛇蛇,跟个粘人精似的,她去哪儿它就跟到哪儿。
它是不是太黏她了?这可不好。
芙颂竟然也不觉得它黏人,还一直把它养在身边。
这不就是引狼入室么?
夜游神道:“你若不放心让它独自在九莲居,可以交给我代养,一直到你出差回来为止。
”
话落,不知是不是出于自己的错觉,他感觉蛇蛇睥睨了自己一眼,那一双深邃的眼神充满了冷郁凝重的寒气,寒气聚拢成了千斤般沉重的压力,朝自己倾轧而来。
他居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夜游神以为自己看错了,再仔细去看,却发现应龙很和善的笑了。
呃,它居然会笑。
夜游神一时觉得诡异,但这也不妨碍他代养它的决心。
他将应龙从芙颂的袖筒里拽了出来,大刺刺地抱在怀里。
芙颂想说些什么,夜游神道:“代养的事儿,就这样决定了。
”
芙颂心道:“师兄之前一直不喜欢应龙,现在所要抚养,想来是想要与应龙打好关系的,既然想要打好关系,那又何妨?”
芙颂俯低身躯,对应龙道:“那这几日,你就乖乖跟师兄待在一起好不好?师兄会好生待你的。
”
应龙一直在啾啾啾啾,明确表示抗议。
谢烬不想跟夜游神共处一室,更不想被他代养。
黄鼠狼给鸡拜年,能安好心?
“乖啦,好好在师兄身边待着。
”
芙颂最后揉了揉应龙的脑袋,然后离开了。
出差前,她去了一趟白鹤洲书院。
想再看一眼她的白衣谪仙。
虽然再难以抱着他入睡了,但她心中仍然那么一些莫能言状的留念。
与他相逢一直是在夜里。
她想看一看白昼的他是什么样子的。
芙颂是这样想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
她踩着祥云来到书院戟门处,适值晌午,庭院外的芭蕉树绿得流油,背景音是一片聒噪的蝉鸣声,众多书生下了午课,纷纷攘攘去了食堂。
芙颂看到一抹雪白修长的人影,从鹤鸣堂提着书箱出来。
是谢烬。
晌午的日光照在他的面容和白衣上,显出了更加深刻的骨相,若月光下的翡翠竹叶,显出了一份清正温润的气质,端的是玉光无双。
感觉他变得平易近人得许多,没有平素那种清冷所造成的距离感了。
甚至眉眼都变得柔情了许多,潋滟又多情。
芙颂在思忖要不要主动跟他说自己出差的事,横竖他已经默许了她的存在不是吗?
她正想行动,下一刻,却是看到一个鹅黄襦裙的姑娘
,提着食盒,含羞带怯地走到了他面前。
她把食盒给了谢烬,羞答答地道:“我是子慎的长姊阿钰,子慎的诗文策论一直在进步,多亏了谢教谕的照拂,这是我的一些小心意,请谢教谕收下。
”
谢烬似乎是想推拒,但叫阿钰的姑娘将食盒塞在他怀里,随后羞答答地跑了。
芙颂看到谢烬一直注视着阿钰离去的背影,他的眉眼含着温和的笑,拿着食盒回了不二斋。
同为女人,芙颂看出阿钰对谢烬的倾慕,谢烬收下了她的食盒,是不是抱持着同样的心思呢?
不知为何,她觉得心中某个隐微的角落塌陷了下去,虽然塌陷的痕迹不甚明显,但它到底还是塌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