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五路大军犯境!(1/3)
建兴元年八月,先主刘备葬入惠陵。
旌旗远去,郊野寂静。
苍穹碧蓝,烈日灼人,炙烤着新坟与无边的稻田。
稻穗垂首,满地金黄。
秋收时分,田埂间挤满了躬身劳作的农人。
他们脊背嶙峋,肤色褐亮,汗水自额间滴落,渗入焦土。
一张张脸上目光浑浊,偶现的笑意也迅速湮没于经年的麻木之中。
田边立着一位锦袍微胖少年,正负手远望。
宽大衣袖下,他的指尖不自觉微微收拢。
眼前这片耀眼的金黄,混合着泥土、汗水与熟谷的气味,如一柄无形的钥匙,骤然开启沉睡千年的记忆。
一切恍如昨日,却又隔世陌生。
这哪里是记忆中那艰辛却温情的田园?分明是乱世。
千年后的灵魂立于此处,巨大的荒谬与深切的悲悯顷刻将他淹没。
身旁,一位如山岳般沉稳的将领按剑而立。
他两鬓斑白,目光锐利如鹰,不断扫视远方树林,林间隐约有甲胄冷光闪烁。
正是常山赵子龙。
少年喉结滚动,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:“云叔……百姓多艰呀!”
这声轻叹却像根针,猝然刺入赵云耳中。
他身躯微震,侧过头,风霜刻就的脸上看不出表情,嘴唇紧抿。
“少主……”
万千情绪哽在喉头。
眼前丰收景象骤然翻覆,化作千里赤地、蔽日干戈、塞野白骨。
是十室九空的荒村。
纵是他这般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铁汉,胸中也堵得发慌。
“少主仁心……实乃苍天垂怜。
”他心中激荡,“若先帝泉下有知……”
刘禅伫立良久。
田间劳作的身影,骨瘦如柴的轮廓,与他前世记忆猛烈交织。
他猛地弯腰,伸手就去解自己的锦履。
“陛下不可。
”
赵云单膝轰然跪地,甲叶铮鸣。
他昂首,声音紧绷:“九五之尊,岂可轻涉秽土。
”
“云叔……”
刘禅的脚僵在半空。
这尊曾在万军中七进七出的铁塔,分明还把他当作长坂坡上那个需要拼死保护的婴孩。
而今自己已是七尺之躯,竟连踏上这片田垄都成了奢望。
他看着赵云花白的鬓角,深刻皱纹,一股悲凉涌上心头。
自己真的如此重要吗。
安危是真。
社稷是真。
万民是真。
可古往今来,真正将百姓刻在心上的,又有几人。
他幽幽一叹:“云叔,朕非孱弱之躯。
”
指尖触到冰冷肩甲。
这曾为他撞开刀山血海的护甲,此刻竟成了阻隔。
赵云纹丝不动,猛然抬头,目光灼灼:“陛下万金之躯,岂可轻身犯险。
”
罢了。
“云叔,把随行的蜜饯糕点都分与百姓吧。
”
赵云沉声吩咐左右。
百姓们捧着精致食物,脸上先是难以置信,随即挤出惶恐的笑容。
有人跪下叩谢。
喜的是能尝到奢侈滋味,忧的是这甜腻之物,终究填不满饥肠。
几个老者欲上前谢恩。
“止步。
”甲士手臂如铁闸横亘。
百姓们只得远远匍匐,如风中草芥。
刘禅心口发闷。
丰收的金色,此刻刺目无比。
遮不住褴褛衣衫,深陷眼窝,空瘪肚皮。
“朕为天子。
”刘禅声音撕裂,“百姓饥不果腹,寒不蔽体。
此皆朕之过。
”
前世的记忆,今生的责任,千般滋味翻涌而上。
泪水划过年轻脸庞。
百姓闻此,方知皇帝亲临。
短暂惊愕后,人群爆发出悲怆号泣。
“陛下仁德啊。
”
左右侍卫无不动容,泪水滑落铁甲。
悲声如潮,震动四野。
此时,日头西斜,天色骤暗。
狂风平地卷起,凄厉呼啸。
铅灰色阴云吞噬晴空。
黑云压顶,天地变色。
百姓绝望望天,这该死的雨,口粮若遭雨涝,必将腐烂。
赵云抢步上前:“陛下,天变在即,请速回銮。
”
刘禅望向百姓,又看倾塌天色,正欲开口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骑快马撕裂风吼,尘烟如龙,直抵御前。
来人滚鞍下马,浑身泥泞不堪,几乎是扑跪在地,将一份沾满泥点的紧急公文高高举起,声音因狂奔而嘶哑:“陛下!丞相有十万火急军情呈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