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墨迹诡变(2/3)
他随人流通过了城门,守城兵卒懒懒地瞥了他一下,未加阻拦。
一入城内,繁华更甚。
宽阔的御街两旁店铺林立,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。
系统不断地标出一些它不认得、或与数据库里微有差异的商品、建筑样式,甚至人们某些习以为常的小动作。
林沐然无暇细看,根据系统基于历史地图生成的导航提示,穿街过巷,终于来到了国子监门外。
朱漆大门前守着肃穆的石狮,门庭略显冷清,只有几个穿着襕衫的监生进出。
林沐然定了定神,上前对门房的老吏拱手行礼,尽力模仿着略带乡音的官话,姿态放得极低:
“晚生乃京东路士子,姓林名沐然,此番进京赶考,不幸于途中遭了匪患,盘缠、路引尽失。
久闻国子监藏书甲于天下,心中向往,恳请老先生行个方便,允晚生入内观览群书,聊慰渴慕之心,亦可温习课业,以备科考。
”语气恳切,面上适时流露出落难书生的凄惶和对学识的渴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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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吏抬起眼皮把他上上下下扫了几遍。
这小子衣衫样式是有些怪,但洗得干净,人瘦却挺拔,眼神透亮,倒确实像个读书种子。
于是随意地挥挥手:“进去吧。
规矩点,别乱闯经籍库,就在崇文阁楼下看看近期的朝报抄本,莫要喧哗。
”
“多谢老丈!”心头悬着的石头落地,林沐然赶紧躬身再谢,小心翼翼地踏入大门。
国子监内古木森森,一派清幽。
崇文阁是座两层楼阁,底楼果真摆放着近期的朝报、邸抄和一些公开的文书档案。
阁内人不多,只三两个监生在安静翻阅。
林沐然走到陈列最新文书的架子前,心跳不由自主地快起来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伸手拿起一本线装的册子,封皮写着“三月至四月朝报辑要”。
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,一股实实在在的历史感油然而生。
他急切地翻动着,搜寻着有关新政、范仲淹、以及那份关键的《条陈十事》奏折的任何踪迹。
找到了!
“参知政事范公仲淹,奉手诏条陈十事……”
他的目光死死攫住那些熟悉的字眼:“一曰明黜陟,二曰抑侥幸,三曰精贡举……”对,没错,和他记忆中的大致吻合。
他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,框架还在。
然而,就在他逐行细读,试图辨明更多细节时,剧变陡生!
左眼骤然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,远超之前的任何不适!视野中幽蓝色的数据流瞬间狂暴扭曲,几乎挤满了整个视线!
【警报!捕捉到高强度时空信息扰流!信息熵急剧错乱!源头——宿主当前视线焦点!】
【异常现象识别:非自然信息覆盖!基准历史记录正被涂改!】
林沐然骇然低头,眼睛死死钉住手中的朝报辑要。
只见刚才还清晰流畅的墨字,此刻竟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汁,边缘开始微微化开、漾动起来!那纸张仿佛不再是固体,而变成了浓稠的油脂,纸上那些文字,变成了……活的!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”他差点失声叫出来,强行压住喉咙,攥紧书册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在他的注视下,关于“抑侥幸”(抑制皇亲国戚的滥赏特权)、“精贡举”(改革科举选拔真正人才)等关键改革内容的词句,墨迹真的如同黑漆漆的蝌蚪一样游动、交融、分离……字句的结构在崩塌,核心含义正被根本性地扭曲!
“抑侥幸”几个字渐渐淡去,又在原处蠕动模糊,最后诡异地凝固成“……恩出自上意,以显天家浩荡……”;
“精贡举”的论证部分消融不见,墨迹翻滚搅拌后,隐约拼凑出“……贡举之法,祖制深不可测,当以稳守为上,不可妄动……”;
甚至连相对务实的“厚农桑”、“修武备”等条目,具体措施的表述也发生了微妙却致命的变化,强调的核心从“革新”与“实效”,悄然滑向了“维持旧例”与“安抚民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