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1/3)
离晌午还有段距离,汤家铺子零星食客等红豆锅盔,面包和灌饼是卖完了,汤显灵开始收拾灌饼的炉子和桌子上罐子之类。
蒋芸把钱罐子放后屋去,一边打扫烤炉旁边案头,这都是常干的活很是清闲,没多少重活。
赵家老太太站了一早上,腿也乏了,自顾自的进来,寻了一张凳子坐下,觉得此时就是个好时机,开始找蒋芸搭话。
“诶呀不得了了,你家生意这般好。
”
蒋芸有点僵硬,先偷偷看五哥儿,见五哥儿没管忙手里活,蒋芸有点小心看向赵家老太太,一脸的‘您快走吧’的老实相,甚至还露出个笑容来,嘴上谦虚:“街上买卖都一样,我家就卖半日。
”
意思大家都赚,我家只赚半日也不多。
汤家现在就她和五哥儿两个,蒋芸嘴上说的谦虚,怕有人眼红给她家使绊子,但她却没想过,汤五哥朝食铺买卖红火那是整条街两个坊都能看见的,她这副小心、不好意思姿态,不怀好意的人见人下菜碟,想着你好欺负,好拿捏你。
人都是欺软怕硬。
赵家老太太一听蒋芸这话还有这副软和姿态,当即心里就硬气了,也没管蒋芸脸上那副快走吧的神色,笑呵呵说:“什么话,你这半日顶旁人家一日,就是你和五哥儿两个人忙不开。
”
“先前还有帮工,铁牛过几日就回来了。
”蒋芸说。
“请什么帮工,那帮工再好也是外人要花钱使的,还是自己人用着放心。
”赵家老太太乐呵呵说。
蒋芸不知道如何接话,她能看出糖油饼家老太太话里包着什么心,但人家不直说,现在跟她绕圈子,她要是直说也不好——因为五哥儿已经和铁牛快定婚了。
总不能她先张嘴把这事抖出去,万一要是出什么岔子,五哥儿又成了街坊邻里笑话谈资了。
于是蒋芸尴尬笑笑,想岔开话题问老太太喝不喝茶。
“好啊,老婆子站了一早上正好腿酸口干,喝了茶咱们慢慢说。
”赵家老太太对蒋芸这副姿态很受用,坐在汤家铺中像是在自己家一般。
汤显灵把抹布一丢,卷着袖子笑眯眯过来了,摁了下蒋芸胳膊,还给这老太太倒个屁的茶!
“什么自己人?我家就我和我娘,大娘你是说我爹吗?那我爹病重在床上要休息,可不能劳累了,不然是我不孝。
”汤显灵盯着老太太双眼说。
这老太太也是老眼昏花了,看不清汤显灵‘今非昔比’,那一双眼一张笑脸是笑里藏刀,浑然不觉还乐呵呵的舔了下嘴说:“可是大好事,我知道五哥儿孝顺孩子,自然不是劳累你爹,你爹累了大半辈子此时歇歇也好……”
还挺会说漂亮话的,就是肚子里没安好心。
老太太兜兜转转拉七杂八,汤显灵半点都没不耐烦,笑呵呵交代蒋芸:“娘,你去给客人装锅盔,我来跟大娘聊会。
”
“诶好,五哥儿,你、你也别太动气了。
”蒋芸为难,后一句小声跟五哥儿说。
她是面团性子,不会跟人撕扯脸,尤其是光天化日下,门口来来往往都是路人,铺子前头还有几位食客呢。
“嗯。
”汤显灵没说好也没说坏。
赵家老太太本来就渴,现在坐这儿说了一大箩筐的话也没见汤家给她倒杯茶润润喉咙,是更渴了,只能进入正题,“……五哥儿你尝尝大娘家糖油饼,专门给你带来甜甜嘴的。
”
“干了一早上活,现在吃不动。
”汤显灵道。
老太太正急着说事,也没在意,一句你等会吃,将篮子放在桌上推到了汤显灵手边,就接了下句:“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乡下,有个侄儿年岁挺好,和你正相当——”
“多好?”汤显灵问。
“二十八九。
”老太太往小里说,又笑呵呵说:“人家是农籍,清清白白的两兄弟,院子里屋敞快,又有良田,他爹娘也在,很是能干。
”
汤显灵饶有兴致点点头,说:“人家家底这么殷实,怕是不会来我家做帮工吧。
”
老太太一愣,什么帮工?
“难道不是帮工吗?”汤显灵给了这位老太太机会。
赵家老太太:“不是,你定是误会了,我想着给你介绍个亲事,你前头死了有快一年了,你爹又病倒,现在找个喜事冲冲喜也好,人家清白家底,不嫌你死了夫婿是商籍,就是有一点,人无完人,你这边也难,他那儿呢,孩子是个相貌周正的,个头结实,平日里能干活,下田没得说,就是、就是憨了些。
”
“憨了些?”汤显灵挑眉。
“你别想这一点,好处是多的,你们结了亲,他可以来城里住你这儿,帮你照看你爹娘,他父母兄弟都建在,还能给你送送粮,帮衬帮衬,再说了,他是我小侄儿,大娘一家都在奉元城八兴坊,咱们老街坊邻里了,又这般近,你以后吃水吃槐花糖油饼这也是该的——”
汤显灵嚯的站起来,定定地看向那位给他介绍对象的老太太。
蒋芸一直偷偷留心观察那边,见五哥儿站起来就有点心惊,只是恰好有食客问:“婶子,我的红豆锅盔——”
“诶来了,马上就好。
”蒋芸嘴上答,先给食客装锅盔。
食客也在等,今个汤家铺子出货慢了些,便听到里头汤老板的骂声:“你个老不死的,活这么久,一肚子毒肠子,我爹还没死的,就想害我和我娘,你拿的是什么糖油饼,你这是想要我汤显灵的命!”
蒋芸、食客都懵了、愣了。
只见汤显灵一手拿着装糖油饼的篮子,一手抄着烧火棍往铺子外头街上去,一双眼被气的通红,脸上又气势汹汹。
“大家都是街坊邻里,我忍了又忍,我们汤家以前老实惯了,是,我是守寡,我爹病倒了,可也不是由着人拎着一篮子破东西来买我一家子。
”
“我家全面团人,今个让人欺负了,逼着我撒泼。
”
“你仗着你年纪大,就能满嘴喷粪了,大家都听听,糖油饼家老娘给我介绍个三十好几的傻子,还说咱们这条街上做买卖的商籍都是低贱,比不得她家大侄子农籍清白,一个傻子配我,让我感恩戴德她家八辈子!”
“没这么欺负人的!!!”
汤显灵越说越火大,“我看她年纪大,好声好气请她坐,她就是这么害我,好好好,我也不欺负她,省的有人说我汤显灵欺负老弱,今个我一个寡夫郎,豁出去找她家男郎算算账,他娘就是这么在外欺负邻里的。
”
说罢,拎着烧火棍往街头去了。
正街本来就人多,来来往往的,汤显灵一通话说的正街邻里全都停下了脚步,两边铺子做生意的也露了面。
蒋芸害怕急了,都顾不得收钱,将锅盔塞